今天，我们继续阅读——《中国式家庭》。
昨天，我们读到了婚姻尽头两种不同的选择——一条是离开，一条是修复。
无论选哪一条，都需要勇气。离开需要面对未知和孤独，修复需要放下恐惧和伤害。婚姻的真谛，或许就是在“我”和“我们”之间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那么，父母该如何处理和子女的关系呢？
下面，让我们开始今天的阅读吧！
“问题”是一种联系
这是一位陪读妈妈的故事，十年前，为了让双胞胎女儿获得更好的教育，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陪女儿们去国外读高中。
女儿们顺利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她也回了国，本以为新生活要开始了，没想到两个女儿接二连三地出了问题。
图源电视剧《小欢喜》
先是姐姐不适应大学生活，休学了。妈妈赶紧去安抚。折腾了许久，姐姐终于要复学了，妹妹却说：“妈妈，我太累了，我也要休学。”
对这位妈妈来说，打击不仅是孩子休学，还有对人生意义的否定——以前她可以用孩子教育的成功来安慰自己，现在这种成功消失了。
孩子们也开始表达不满，她们说虽然这个家看起来很有爱，但这种爱里也有一份沉重，是妈妈的付出和期待带来的沉重。以前孩子对妈妈言听计从，现在当妈妈像往常一样给出建议时，孩子们却说：“我只是在分享，不想听你给我建议。”
妈妈困惑了：“我是不是并不真的了解我的孩子？我要怎么跟她们沟通？”
作者理解她们的处境，母女到异国他乡求学，相依为命，陌生的环境让她们联结得更紧密，但那时她懂的是跟“小孩子”的沟通。
现在孩子要离家读大学了，那种沟通方式已经不适用了。无论妈妈的建议对不对，她都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孩子：“你还需要我。”
孩子当然需要妈妈，但她在“我需要你”的同时，还想说“我不需要你”——“我需要你”体现在情感的依赖，“我不需要你”体现在对指导性沟通的抱怨和反驳。
这很矛盾，但分离就是充满矛盾的。
作者对这位妈妈说：“也许你的问题不是学习怎么跟女儿沟通，而是学习怎么不跟女儿沟通。你们现在要学的是离开——不仅是身体的离开，也包括注意力的离开和情感的离开。你太在乎女儿的状态，女儿也太在乎你的状态，可正是这种在乎，把你们绑在了一起。”
女儿请求妈妈多陪一段时间，但妈妈还是订了回国的机票。她说：“妈妈有妈妈的生活，你也要面对你的生活。”女儿没有拒绝，她们都很懂事，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但有些东西成了阻碍分离的理由——孩子休学、适应不良、焦虑抑郁、状态不好……说不出口的不舍，借由“问题”表达了出来。如果不能顺利完成分离，问题作为一个联结的表达，也很难轻易消失。
连麦时间到了，这位妈妈还在追问：“她们遇到挫折时总说原生家庭把她们培养得太懂事了，我怎么才能帮她们改变？”
作者说：“这是跟你学的。如果你能把女儿的问题先放下，先想自己的问题，也许女儿也能学着把别人的问题放下，先想自己。最难的离开，是让注意力从对方身上离开。”
挂断连麦时，作者说：“问题就是一种联结的方式。如果我们不想分开，就会创造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原来就算说了再见，牵挂也不会停。
关系里的“近则怨”
另一对母女走进咨询室时，气压很低。女儿说：“我是来处理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的。我跟她说话，她根本冷着脸，听不进去。”妈妈冷冷回应：“人是要相互接纳的。你不要改变我，我也不要改变你。”
女儿气得冲妈妈竖大拇指：“好的！你赢了！”然后哭了：“这就是我们的问题，又来了。”
这样的场景在她们的生活中反复出现，有一次，妈妈在公司遇到难事，打电话跟朋友商量，女儿明明听见了却不问。
图源电视剧《小欢喜》
妈妈耿耿于怀：“我这么难，连外人都知道关心，我自己的女儿却不知道问一下！”女儿则说：“你宁愿跟外人讲都不跟我讲！既然你不跟我讲，我凭什么要主动问你？”
两个人像情侣一样斗气，需要对方先来表达关心，以确认自己是否重要。只不过，对于长大的孩子，这种期待很容易变成纠缠。
她们真的不关心彼此吗？当然不是。女儿刚上大学时遇到寝室矛盾，跟妈妈诉苦，妈妈却说：“别人能忍，你怎么不能忍！要搬也是她搬！”女儿觉得妈妈在指责她。
可妈妈却委屈地说：“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我跟小姐妹讲你的遭遇都哭了。我这么说你，是因为生你室友的气。我自己的女儿，凭什么要搬走？”
原来妈妈太感同身受，女儿身上的无力感压垮了她。为了克服这种无力感，她需要女儿强硬起来。可女儿觉得妈妈不关心她的感受，只要求她反抗。
作者说：“当我们和一个人足够亲近时，我们和对方说的话，其实也是我们对自己说的。我们忘了对方是另一个人，所以听起来是指责，其实是我们对自己撂的狠话。”
安慰人需要的不仅是技巧，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位置——一个在必要距离之外、能分清两个人的位置。
女儿也对妈妈的言行特别敏感，经常纠正妈妈。作者问原因，女儿说：“我看到妈妈做不合适的事，就会觉得很窘迫，好像我自己做了不合适的事一样。”
妈妈感叹：“连过个马路，她都在乎我走得对不对。”
作者想到一个经典的问题：为什么对外人和朋友很宽容，对家人却很苛刻？对这对母女来说，答案是“太爱了”。爱变成了深受彼此感受影响，变成了改变对方的冲动，变成了束缚，又变成了“你别管我”的指责。就像连体双胞胎，“你别管我”的背后，是两个人想要分离的努力，可紧密的情感又把她们纠缠在一起。
好在故事的结尾，女儿要回去上大学了。物理距离会自然变成心理边界。妈妈说：“没关系，你只管好好生活就好。”女儿说：“我也放不下你。那你难过怎么办？”妈妈说：“我会处理好自己的难过。”
对于一个妈妈来说，虽然自己放不下，但让女儿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是能给女儿最好的礼物。
金色的笼子
这两个故事，讲的都是父母与子女之间过于紧密的关系造成的情感纠缠。
很多人都知道，“不爱”的关系会造成伤害，却很少有人知道，“太爱”的关系也会造成伤害。太过黏稠的爱，会变成彼此的束缚。
家庭治疗大师米纽秦有一个比喻：“爱是一个金色的笼子。虽然它有漂亮的外表，但它仍然是一个笼子。”
这是一个怎样的笼子？它是情绪的笼子——父母和孩子的情绪会互相感染；是注意力的笼子——彼此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很少再关心自我的发展；是意义感的笼子——把对方的成长看作自己意义感的来源，期待就变成了负担。
图源电视剧《小欢喜》
就像电视剧《小欢喜》里，陶虹饰演的妈妈对女儿说：“我这辈子都是为你活着！”女儿愤怒地回击：“那我也是为你活着！”
在这样纠缠的痛苦里，每个人都因为爱而失去了自我。他们以为改变的出路是对方变成自己期待的样子，却不知道真正的出路在于适当的边界和距离。
孩子离家，是人生重要的转变。很多青春期孩子的父母想到的办法都是“跟孩子多沟通”，却没有想过，青春期的孩子有时需要的恰恰是“不沟通”——他们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空间，制造边界。
很多情绪问题本身不是问题，而是离家的副产品。如果孩子适应了外面的世界，它们就会逐渐消失。问题，是父母放不下孩子的理由，也是孩子不想离家的理由。有时候事情甚至是反过来的：因为这个家不希望孩子离开，所以问题就产生了——问题变成了家庭潜在愿望的表达。
离家会孤独，不离家会纠缠。这其中的平衡，需要父母和孩子共同去寻找。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了两段父母与子女之间“太近的爱”。陪读妈妈和双胞胎女儿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分离的艰难；那对互相纠正的母女，让我们看到“太爱”如何变成了“太怨”。
爱是一个金色的笼子——漂亮，但终究是笼子。打开笼子的钥匙，不是不爱，而是找到那个能分清两个人的距离。离得太远会冷，离得太近会疼。
那么，有些孩子为什么喜欢介入父母的矛盾呢？
让我们期待明天的共读。
编辑：袁雪
校对：谌旗
审核：吕毓蕾、王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