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海边、两个年轻人，你以为这是浪漫爱情片的开场，可俄罗斯导演埃戈尔·巴拉诺夫偏偏把它拍成了一部让人后背发凉的犯罪惊悚片。2014年上映的《蝗虫》（Саранча）【公-号 亢亢影视厅 获-取】，光听片名就透着一股不安分的劲儿——蝗虫过境，寸草不生，这片子讲的就是这样一场铺天盖地、毁掉一切的疯狂爱恋。
故事从一场度假偶遇开始。小镇青年阿尔乔姆（彼得·费奥多罗夫饰）和莫斯科富家女丽拉（保利娜·安德烈耶娃饰），两个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在海边的黄昏里撞上了彼此。起初不过是场度假艳遇，可感情这东西一旦烧起来就收不住，短短几天，两个人都陷了进去，那种热切近乎病态。他们约会、奔跑、在海浪声里互诉衷肠，那一刻，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爱得有多真。
问题在于，他们的身后站着一双双包办的手。丽拉的父母早给她安排好了联姻，对象是父亲的朋友，一个有钱有势的中年男人；阿尔乔姆则赌气娶了个比他大好几岁的阔太太。两个人一边在现实的婚姻里过着各自的日子，一边偷偷维系着那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他们以为能两全，却不知道，自己正被那份越界的情欲一步步拖着往深渊里走。逃避、谎言、一次又一次的幽会，把这段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越拧越紧。
这部电影最狠的地方，是把爱情撕开给你看。你看他们为了在一起，越陷越深，从甜蜜到挣扎，从挣扎到疯狂，最后被欲望和物质压得喘不过气。丽拉放不下锦衣玉食，阿尔乔姆又扛不住生活的重压，他们嘴上说着爱，身体却一次次向现实低头。等到那段关系再也藏不住，悲剧就像洪水一样涌出来——阿尔乔姆居然动了杀人的念头，影片也由此滑向了一场残酷的暴力犯罪。伊戈尔·雅科夫列维奇这个角色的出现，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戳破了两人粉饰太平的假象。
片名里的“蝗虫”，我觉得是整部片子的题眼。蝗虫单独一只没什么可怕，可一旦成群结队扑过来，能把一整片庄稼啃得精光。阿尔乔姆和丽拉的爱情也是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时是甜的，可他们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劲头，就像蝗群过境，最终把两个人、两个家庭、几段人生全都啃食殆尽。俄罗斯人拍爱情，向来不习惯给你糖衣，他们要的是把人性最赤裸的那一面摆在你面前——欲望、贪婪、逃避、懦弱，一样不少，没有一样能幸免。
演员的表演是加分项。彼得·费奥多罗夫把阿尔乔姆从青涩少年到绝望男人的转变演得层层递进，那种被情欲与恐惧撕扯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紧；到后半程，他脸上的麻木与狠戾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一寸寸长出来的。保利娜·安德烈耶娃则把丽拉的挣扎演得让人又怜又恨——她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也不是纯粹的坏人，她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又在现实面前软了脚。两个主角的拉扯，构成了全片最紧绷的那根弦，也撑起了整部片子摇摇欲坠的平衡。
导演埃戈尔·巴拉诺夫在镜头处理上也很见功力，他用大段的特写捕捉两人眼神里的火花与挣扎，用昏暗的色调铺陈那种挥之不去的压抑感，让观众从第一幕起就被裹进这场注定失控的漩涡里。配乐同样克制，没有大鸣大放的煽情，反而更衬得这段感情来得真实、也死得惨烈。
电影全长约两小时，节奏不算快，但有股让人停不下来的劲儿。它既有悬疑的壳，又塞满了人性的内核，你一边猜他们会不会出事，一边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换了是我，会不会也走同样的路？这大概就是俄罗斯影人擅长的地方——不给你标准答案，只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开，让你自己掂量。有人说它像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可它比莎翁更狠，因为结局里没有诗和远方，只有一地鸡毛和几桩破碎的人生。
如果你只是想看一部打发时间的商业片，它可能有点沉闷；但如果你想看的不是那种甜到发腻的爱情片，而是愿意花两小时去直面一段爱如何把人推向毁灭，那么《蝗虫》值得一试。它不负责去治愈你，也不负责安慰你，它只负责把最真实也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你面前。只是看完之后，你可能会忍不住问自己一句：有些感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同归于尽？这样的问题，恐怕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