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最好的归宿，并非功名利禄，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中，在那份热忱里燃烧自己。——爱因斯坦 表演，最能触动人心的，是演员将角色赋予了灵魂，让性格跃然纸上。这不仅仅需要精湛的技艺，更需要艺术家对表演本身那份近乎痴迷的敬畏。而程之，作为上影厂“四大坏蛋”之一，他的故事，就如同一幅饱含苦涩与光辉的画卷，徐徐展开。银幕上，他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徒；而生活中，他却是一个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艺术家，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在热爱的舞台上闪耀。
程之，这个名字，对于许多人来说，与“坏蛋”二字紧密相连。他将反派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令人不寒而栗，以至于经常在日常生活中遭遇误解。但鲜为人知的是，台前幕后，他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生活中的程之，幽默风趣，多才多艺，对表演艺术怀着虔诚的心。命运却与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带着对表演的热爱，最终倒在了他梦寐以求的舞台之上。 在那个时代，演员的评价标准极高，如旧时戏曲中唱到的：“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文武坤乱全能来，拉幕打旗扫后台。”无论角色大小，好坏，只要能活起来，就能赢得掌声。然而，程之最初的追梦之路，却并不被家人理解。年少轻狂的他，偷偷瞒着父母，考入了演员培训班，心中燃烧着对舞台的渴望。
最初的岁月，是艰辛的“跑龙套”时代。十九岁踏入演艺圈的程之，直到1947年才迎来属于他的第一部作品——《假凤虚凰》。那段在剧组后台默默无闻的日子，他打扫道具间，做着些许杂活，却也因此体会到人生的百态，感受着小人物的酸甜苦辣。这些经历，如同雕刻刀般，塑造着他日后的表演风格。 之后，程之逐渐确立了他作为反派角色的地位。观众戏称他为“南方特务”，这个绰号既是戏谑，也是对他精湛演技的认可。他深入挖掘角色的内心世界，揣摩人物的细微之处，将每个角色都演绎得鲜活而立体。《腐蚀》中的特务头子齐科长，《红日》中的敌参谋长，以及最为人熟知的《西游记》中饰演的“金池长老”，每一个角色都仿佛拥有了生命，深深地印在观众的脑海中。
令人唏嘘的是，观众常常会将荧幕上的反派形象与演员本人联系起来，认为程之本人也拥有着相似的狡诈和阴险。面对这样的评价，程之既哭笑不得，又心怀感激。这或许是一种另类的赞赏，反映出他高超的演技能够将观众带入角色之中，让他们沉浸在剧情的世界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之也遭遇了演艺生涯的瓶颈。由于外形原因，他被贴上了“坏蛋专业户”的标签。然而，他却保持着平和的心态，他只想成为人民心中好演员，拍出好戏，塑造好角色。超出这范畴的烦恼，他选择置之脑后。
“程之是上影厂不可多得的看家反派。”老演员牛犇如此评价程之。他不仅对事业认真负责，而且给人一种正直、善良的感觉。“这个人除了长的不太好看以外，其他的地方都好。”这是对程之最好的褒奖。 程之的人生信条是：“演戏要生活，生活不演戏。” 这十个字，他始终铭记于心，并将其贯穿于自己的一生。这不仅仅是一种表演理念，更是一种对人生的态度。正如各行各业都有其职业道德一样，演员最重要的是服务于角色，达到人戏合一的境界。而如今，在浮躁的演艺圈，我们常常看到一些流量明星为了名利而片面追求商业价值，忘记了当初选择这份职业时的初心，令人唏嘘。
荧幕外的程之，是一个充满好奇心和求知欲的艺术家。奥加尔·托卡尔丘克曾说过，想象力源于对万事万物的强烈好奇。正是这份好奇心，驱动着创作者不断探索，不断创新。程之也深谙此道，除了电影事业，他还对京剧、相声、配音、话剧等艺术形式充满兴趣。 这份对京剧的热爱，源于他的父亲程君谋，一位著名的京剧票友，业余时间还出版过十余张唱片。程之从小耳濡目染，对京剧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 令人惊叹的是，六岁时，程之便无师自通学会了拉京胡。八岁时，他已经能够在电台播音站唱京剧。而年仅十一岁时，他便灌制了《御果园》的京剧唱片，一举成名，获得了“小大花脸”的美誉。 相较于京剧，程之接触配音的时间较晚，这与国内电影配音事业起步较晚有关。然而，凭借着刻苦钻研的精神，他很快在配音界闯出了名堂。他最初专为译制片配音，那富有磁性的雄浑男性嗓音，赋予了角色更深层次的内涵。《奥赛罗》、《王子复仇记》、《牛虻》等经典影片中均有他的身影。更令人怀念的是，作为一代人的童年记忆，国产美术片也少不了他的身影。《济公斗蟋蟀》、《崂山道士》、《三只狼》……程之在幕后倾力配音配唱，许多人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儿时的动画角色竟是由这位著名的“四大坏蛋”之一的程之配音完成的。
然而，即便在自己热爱的舞台上，程之也无法逃脱命运的捉弄。他总是不知疲倦地投入到表演中，为了塑造一个角色的神韵，可以废寝忘食地冥思苦想，甚至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 还记得，有一位热情的观众，为了表达对程之的喜爱，特意为他定制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观众爱您”。当程之收到这面锦旗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观众的掌声，是激励他前行的力量，也是他从艺一生的最高荣誉！
1995年2月14日，情人节这天，程之主持上海元宵晚会。当晚会接近尾声时，他突然突发大面积心肌梗塞，倒在了他热爱一生的舞台上，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作为一位从艺半个世纪并赢得满堂喝彩的艺术家，程之用生命诠释了对艺术的热爱。他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家，是用生命去书写艺术的传奇。他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人们的心中！ 正如歌德所说：“如果工作是一种乐趣，人生就是天堂。” 对于程之而言，表演艺术就是他的天堂。我们或许会冷眼旁观演艺圈的种种乱象，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些真正值得被铭记的经典，感谢程之老先生为我们留下的宝贵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