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头有她》· 现言 · 上台念稿（提要）故事开始后第16天傍晚，雨刚停，长夏编剧工作室运营岗在电话里通知简朝雨：若原定编剧不到场，她需上台念所谓平台定稿页，并要求她不得携带原稿。对方强调念错或背出未经系统签收的旧句，会被新品会记录写成擅自篡改主演定稿，实习资格与封板名单继续施压。岑野把新品会流程表推到她面前，圈出念稿环节和署名栏空缺，提醒主持人追问顺序会把口头念稿变成版本陷阱。简朝雨拒绝立刻答应，只要求书面念稿名单、定稿页签名页和版本比对单。岑野随后把旧箱旁寄件记录、模糊暂核章和第七场润色稿副本背面寄出小字并排连成版本流转线索，指出收讫章不清、寄出去向未明，D-001仍缺原代签人编号；简朝雨若当众背诵，可能被反写成改稿来源。简朝雨低声核对沈雪枝原句，确认自己能记住被改字段，但被打断即断的边界会在台上被放大。岑野提醒她要么不接口头名单，要么先落纸再上台，不能拿沉默和记性赌版本。乔知微替她收走泡面，说出名字我们先替你记着，并把担保人催款表和夜宵一起推到她面前。简朝雨没有像从前那样道歉，也没有为了维持关系答应念所谓定稿。她核对空白场记页上的场记编号、日期和暂核编号，写下原稿未改，岑野与乔知微在见证栏签名。章末，定稿文件抵达手机，页码处叠印着三场模板同一数字43，像旧页码重新咬住新名字，距离今晚十二点封板还有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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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后第16天，傍晚，雨刚停。长夏编剧工作室三层暂存台的灯管闪了两下，把桌上一叠纸照得发白。巷子外头，滴水顺着防盗网砸进塑料桶，声音一下比一下空。简朝雨把手机催款单往桌角推，掌心裂口被纸边割得更开，碰到圆珠笔笔杆，疼得指尖一缩，却没有缩手。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先亮来电，再亮催款单未读。她接的是工作电话，催款单只能压在半页待核合同下。电话那头是长夏编剧工作室运营岗，声音隔着听筒仍带着加班后的干涩。
“简朝雨，今晚十二点封板。原定编剧仍未到场，你备在台上。”
简朝雨握笔的手停在半页空白场记页上。岑野站在桌边，场记马甲肩线湿着，袖口蹭了铅笔灰。他没插话，只把场记单压平，给她留出能写字的位置。
她低声：“原定编剧不到场，为什么由我上台？”
“你是编剧小简，跟过南枝有雪，熟悉版本。”运营岗答，“平台定稿页已锁定，你上台念第三环节那页，流程能走完。”
简朝雨把手机往岑野那边推了推。岑野听见“定稿”两个字，眉心动了一下，却没出声。
运营岗继续说：“你只念，不写，不解释。主持人问到版本来源，按统一口径答：主演工作室现场润色，平台定稿页为系统版本。”
简朝雨：“现场润色有签名页吗？”
“总编剧签名页已代签，D-001暂核通过。”
“代签人编号？”
那边停半秒：“名单里没有这项。”
简朝雨握着笔的手压住纸角，纸面被她压出一道折痕。
电话里又响起键盘声，像有人在同时改名单。运营岗语气加快：“简朝雨，你不接，项目备场取消，实习资格继续冻结。”
简朝雨没有立刻答。她看着待核合同封皮边缘被雨汽洇出的暗色，又看了一眼第七场润色稿。圆珠笔笔尖悬在页角，迟迟没有落下去。
岑野伸手把外放音量调低，只留一点电流声。他看着她。
“还有，”运营岗声音低下去，“不要带原稿。你手里的原稿未改页、第七场润色稿副本，一律不准带上台。”
简朝雨：“为什么不能带？”
“平台定稿页是唯一版本。念错一个字，系统会记录成实习编剧擅自添加台词。”运营岗停了一下，“若你背出未经系统签收的旧句，新品会记录会把篡改主演定稿的责任挂在你名字下。”
“挂在我名字下？”她问。
“你是备选念稿人，名字在名单里。出了问题，名单比录音快。”
岑野把新品会流程表从资料袋里抽出来。纸边有雨汽，字迹被洇开一点。他指尖在第三环节画了个圈：念稿人，待定。
简朝雨盯着那两个字。念稿人待定，不像临时缺席，更像有人提前把位置留好。
岑野把流程表推到她面前，又翻开署名栏那一页。
“这里不是没你的位置。”他说，“是位置后面没有签名页。”
他把主持人追问顺序一行行点过去：第一问项目进度，第二问主演工作室润色确认，第三问定稿页来源，第四问现场记忆版本。
“你上去念平台定稿页，主持人第三问必追原稿。”岑野声音很稳，“你若说没带，他们就会拿旧稿截图说版本混乱。你若背原句，第四问立刻变成你篡改。”
乔知微从夜宵保温桶边抬起头。她围巾干透，袖口泡面汤痕发硬。她把泡面往桌角放，热气熏到纸页边缘。
简朝雨合上流程表，圆珠笔仍停在第七场润色稿页角。
“我不在口头通知上答应念稿。”她说，“要让我上台，先给书面念稿名单、平台定稿页签名页、版本比对单。三样齐了，我再考虑。”
“简老师，”运营岗语气软了半度，“这是机会。”
“机会后面挂着署名栏空缺。”简朝雨的声音仍低，“我不上，名字还在灰名单里。我上了，名字会被写成篡改者。这不是台阶。”
那边沉默。
岑野把手机屏幕朝她转，系统弹窗已经同步：备选念稿人，编剧小简。名字落在场务之后，署名栏空着。
简朝雨没碰屏幕。
电话挂断后，十二点封板的倒计时压在三页纸中间。暂存台外，雨又落下来一点，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岑野把旧箱旁的寄件记录抽出来，纸张摩擦暂存台，发出细碎声。
“先看这个。”岑野说。
他把旧箱旁寄件记录摊在灯下。纸面有折痕，暂核章盖在右下角，颜色浅得像被水泡过。旁边是第七场润色稿副本，背面一行寄出小字：寄，长夏文学平台评级部，暂核D-001。
“你昨天在暂存台看到的那枚章，我今天重新比对过。”岑野把寄件记录和副本背面小字并排，“时间戳差了十一个小时。寄件单只留底根，收讫章缺一块。D-001后面没有原代签人编号。”
乔知微把泡面盖子掀开又合上，汤面上浮着一层油，热气扑到暂核章上。她没有催简朝雨，只把暂核页压平，免得章角再被水汽化开。
岑野继续：“他们不是没找到旧箱，是找到了，也不肯把寄出去向填全。这页第七场润色稿副本一旦上系统，就可以被解释成有人寄出暂核稿，再由台上念稿人当众背出旧句，补成改稿来源。”
简朝雨把手机催款单压在纸角，纸张被压出半枚圆印。
“你是说，我背得越准，越像我先改？”
岑野答得短：“是。记词只能复现你本人说过的话，证明不了是谁改的。可新品会不需要证明是谁改，只需要一个当场出错的人。”
他把寄件单转到灯下，缺章的位置对着简朝雨。
“收讫章不清，寄出去向未明，这两处缺口都落不了纸。”岑野说，“D-001的核验页也停在待核，原代签人编号一直没补。你若上台只念平台定稿页，没有签名页，他们可以把任何一句旧词写成你临场添加。”
简朝雨：“如果我只念，不背呢？”
“主持人第三问会逼你答版本差异。”岑野指向流程表，“你答不上，现场记录就写‘备选念稿人回避定稿来源’。你答上来，第四问再让你当场复现原句。你背一句，他们打断一句。被打断，你就接不下去。”
乔知微看着简朝雨掌心裂口，声音轻了些：“新品会有耳麦录音，也有场记单。现场记录会比你快。”
“所以不能只靠现场。”岑野说。
简朝雨把圆珠笔放在唇边，纸味混着雨后的湿冷。她开口，声音很低。
“雪落南枝，先落在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上。原句不是这个，是……”
她停住，指腹按着掌心裂口。岑野没有催，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她重新开口，像逐字核对版本。
“先落在她没说完的半个名字上。邵允开机时改过词，海报署名把角色名也改掉。第七场润色稿副本里，沈雪枝的原句后面被接了半句，半句没有签名，也没有在场人日期。”
她把最后一句压低。
“我记得每一个被改掉的字段。可台上只要有人插一句简老师，你确定吗，后半段就散了。”
乔知微看着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
简朝雨：“以前我没带纸。”
岑野把空白场记页推到她手边。纸角锋利，割过她掌心的裂口，她仍按住。
“要么不接这份口头名单。”他说，“要么今晚把一页写出来。平台定稿页可以锁定，你写不了它，就先写自己的存证页。原稿未改，不能证明你有全剧定稿权，但能证明你不是篡改源。”
简朝雨：“如果我写了，他们不认？”
“不认，就拿到仲裁席去。”岑野说，“你一个人上台，是口头。你带着签名页上台，才是版本。”
乔知微把担保人催款表递过来，担保人栏还空着。她的声音很轻：“你先把名字落稳。别的，我这边还有路。”
简朝雨没接催款单，只拿起空白场记页。她把泡面推到乔知微面前。乔知微端走碗，顺手从夜宵保温桶里倒出一杯热水，搁在她手边。杯壁烫，简朝雨握着，掌心裂口被热气捂得发胀。
“名字我们先替你记着。”乔知微说，“今晚名单里没你的署名栏，也不代表你的话没人听。”
她同时把担保人催款表推到简朝雨面前，表格边缘有折痕。上面有手机催款单截图，催款期限标在明晚六点。
“我这边催款比你那台严一点。”乔知微笑了一下，“我先把你的名字记在见证栏，不是替你签定稿，也不是替你还钱。”
岑野把新品会流程表按在桌边，没插话。
简朝雨看着那张催款表，想起过去她总会在类似表格前道歉，说添麻烦了，说下次一定。
这次她没有说抱歉。
她把催款表翻过去，正面朝下。
“名字可以先替你记着，但纸上的字不能替你落。”她说，“我不签署名让渡声明，也不按所谓定稿页念。我要写原稿未改。”
乔知微手指动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硌住。她很快收回手：“我不是劝你走捷径。”
“我知道。”简朝雨的声音仍低，“但你把催款单递过来，我就得先分清，你递的是夜宵，还是路。”
乔知微没答，只把保温桶盖子拧紧，热汤气味闷在桶里，一点点渗到桌边。
岑野把圆珠笔递给她：“写吧。”
简朝雨接笔，笔杆冰凉。
她把空白场记页压在旧稿截图和第七场润色稿副本之间，先核场记编号。
“S-南枝-第7场-待核。”
再核日期：故事开始后第16天，傍晚。
最后核暂核编号：D-001。
她写下一行字：原稿未改。
笔画落在纸上，裂口被压得发白，她没松手。
岑野在见证栏签自己名字，笔锋像场记板敲下去。
乔知微沉默片刻，在另一行写下见证。
简朝雨把签名页举起，对着灯。三个字排在一起，纸上有了厚度。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定稿文件抵达，文件名叫《南枝有雪·平台定稿页》。
她点开，页码处叠印着三场模板共用的一串数字43。
那数字压在旧页码上，像一枚没擦干净的章，重新咬住她刚写的名字。
窗外，巷子滴水声停了。十二点封板还有一小时。
《片头有她》第44回至此。原定编剧缺席下简朝雨是否按平台定稿页上台，以及定稿页码叠印三场模板同一数字43将把她的名字重新连向哪一版旧页码 —— 请看下回。
📖 上一章:《片头有她》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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